空巢、三剑客及其他 
  JJ到柏林读Master去了。德国共有4所大学表示愿意接纳他(柏林工大、洪堡大学、波鸿大学等),他选择了两个哥哥就读的柏林工大。这样我们秦家又多了一个“空巢”。据最近报道,中国城市空巢家庭已达49.7%,大中城市的则更甚,达到56.1%。据说世界上发达国家的空巢比例还要高,达到七八成!看来,老舍先生的“四世同堂”,这种中国人的传统生活方式,恐怕将要甚或早已成为历史了。老秦心理有点不平衡,可是如果把孩子留在身边,让他们失去发展的机会,甚至连谋生都发生问题,也不是老秦的本意。

  让孩子留洋读书,曾是很多父母的幻想,现在已经不新鲜了。随着中国的崛起,更多的中国家庭拥有了送子女到教育质量更高的发达国家留学的能力,而中国教育“市场化”的一着臭棋,磨掉了中国人智慧的棱角,大学扩招以后,本科生乃至硕士博士生教育水平的下降,迫使更多的学子选择境外高校。

  JJ就读南开大学,3年就修完4年的课,成绩优秀,第4年参加了公安部某课题的研究等项目活动,还曾帮着有名的美国麦肯锡公司完成了一项数据整理任务,为自己挣了一笔不小的零花钱,本来已经获得免试保送在南开本校硕博连读,但是JJ担心留在南开他的专业无法提供他期待的教学,于是还是决定“背井离乡”一回。出国之前为积累工作经验JJ在南宁找过两回工作,凭他的那两下子本事都是很容易就找到了,而且月薪都在3K以上。

  QQ已经“混”过了半个世界,在美国也读过书,为了提高中文水平,拉了一个德国同学垫背,驱车数百公里到汉堡考了托福,然后作为中德交流项目的交流学生到上海交大进修英语班的研究生课程,读了半年。对这半年他有一个评价:中国的研究生课程太浅了!

  回想起YY出去那会儿,柏林工大还是按照德国的旧学制,不承认中国的学历(包括重点大学),通过认课,生生地几乎把YY硬打回本科起点。不过读了几年,YY也觉得德国人的课程设置确实比较严谨,多花几年的时间去读德国旧学制的Diplom(德国独有的硕士学位)还是值,加上我们没有办法给他提供生活费用,所以他边打工边读书,每周只能上3天课,选课就不能太多,结果花了比别人要多不少的年头,不过这些年头换来了他独立谋生的工作经验,也培养了他创造性的思维。他几年中为柏林中国学生会做了不少工作,并和他的同伴们一起发起并组织了柏林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对抗CNN等西方媒体的游行示威活动。他创意的一个实验项目被学校拿到汉诺威国际博览会上展销,他写的有关介绍发表在最权威的国际电工(IEEE)杂志上,打学生工找工作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问题,前一段时间德国的社保机构已经通知他到退休的时候他每月将可以拿到×××(当然是欧元)的退休金(发达国家经常搞这种“望梅止渴”的事情)。到修完学业,在全世界一片萧条的形势下找正式工作的时候,没有遇到太大的障碍。

  QQ现在也是修Diplom,他没有语言障碍,优哉游哉已经快读完了。等到他毕业的时候,我们可以期待又一柄剑出鞘了。

  JJ是在中德已经签署文化交流协定以后去读的,读两年制的Master,学校还给他免去1个学期的课。这样如果顺利的话,他3个学期就可以拿下Master了。不过JJ觉得自己的目的是学点真本事,不是混文凭,并不希望读得这样快。

  这样,我家的“三剑客”就齐聚柏林了,前几天还一起去听了一场广州交响乐团在柏林举办的音乐会。他们三兄弟无论在德国读书,或是在美国、在中国读书,都是自己凭本事读上的,都不是通过交钱给中介“办”来的,也不是通过“特权”得到的机会,中国的多数同龄人只要自己争气并愿意往这个方向努力,都可以做得到。老秦的父亲过世早,他的铜像二十多年来在母亲的书桌上一如既往地注视着我们的生活,他老人家当年根本不会想到儿孙辈会无一例外全部进入高层次的知识界,他所喜爱的孙子们全部在国外声誉良好的大学深造,至少将达到Master水平,这些,只能是我们在祭扫他老人家坟墓的时候告诉他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德国人对中国留学生的感情是有点复杂的,正如我们中国人对德国人的感情也比较复杂一样。老秦崇拜马克思、恩格斯,当然也崇拜黑格尔、歌德、海涅。说到德国人的民族性格,三弟在留德预备班回来的时候说过一个笑话:一个德国人、一个美国人、一个日本人、一个英国人住在旅馆的一间大房里,有一天,一根针遗落在地上找不到了,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美国人耸耸肩膀,表示无须大惊小怪,颇具绅士风度的英国人点着一根雪茄认真地说应该找找不然扎了人不好办可他自己并不去找,历来机巧的日本人马上一阵风似地跑出门去找磁铁要把针吸出来,德国人则立刻拿了笔在地板上划格子打算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地找。大家听了大笑,觉得这个德国人的行为很能表现德国人严谨而又有些死板的性格。中国闭关锁国时间长了,刚刚打开大门,就觉得一切都很新奇,三弟一家带回来的信息,随后是母亲访问德国的见闻,都让人感觉到一种新的空气。可是近年来我们也逐渐了解了德国的另一面,特别是JJ申请留德的这两年:德国媒体对中国的固执的偏见(包括最近法兰克福国际书展前德国媒体对中国的鼓噪);留学审查机构给JJ发来的函件上地址栏公然写上“中国/西藏”;有的大学发出录取通知的时间距离要求报到的时间不足一个月,可是德国驻华使馆审批签证的时间需要5~6周;JJ在北京德国大使馆递交了完备的材料之后,等了整整6周没有等到签证,打电话到大使馆查询,里面的中国雇员居然答复“我们不回答任何与签证有关的问题”,JJ一再坚持以后,他说可以问一下广州领事馆,广州领事馆查不到又叫他问上海领事馆,结果在上海领事馆查到了已批的签证文件,可是没有人能够说清楚JJ的签证是怎么到了上海的;到了柏林以后,要到外事机构办理续签手续,头天晚上就去排队,JJ排了第一个,到天亮以后聚集的人上200了,外事机构大门一开,又没有人维持秩序,大家一哄而入,完全没有秩序,也没有人维持秩序,200人等待,结果只发20个号,幸好JJ还是办成了。这些事情让老秦对德国人傲慢无知的一面印象深刻。不过德国人发展在先,从二战废墟中迅速崛起,跟他们的软实力的确很有关系。

(未完待续)

  附文一篇,大体上可以说明德国学制的改革情况以及Master与Diplom的区别。引自“德国印象”网站。

学士-硕士学制
——“高效的涡轮大学”

  自2005年开始,德国的高校开始逐步推行“学士-硕士二级学位制度”。如今,第一批获得学士学位的毕业生开始面临就业。然而,在他们勤奋而努力地结束了高密度、高强度的学业之后,发现自己与手持传统硕士(Diplom)文凭的毕业生竞争明显地处于弱势。面对这种尴尬的境遇,在巴伐利亚州霍夫应用科学大学(Fachhochschule Hof)学习媒体信息学的学生维勒娜·哈瑟(Verena Hasse)发起了一场提倡这一新学制的“涡轮大学”(Turbo-Studium)运动。

  哈瑟和另外10位同学是在听厌了人们对这一新型学制的批评和质疑之后,才决定开展这个运动的。他们不认为这种“二级学制”是人们印象中的“低质量的速成教育”,而是一种着眼于未来的、像涡轮机一样高速运转的教育体制。他们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建立起人们对于学士文凭的信心,排除人们的成见。

  在不久前接受《明镜周刊》网站的采访时,维勒娜·哈瑟说,“我不喜欢传统学制中那种缓慢的速度,我是一个永远需要外力推动的人,所以很喜欢那种紧凑的时间安排。虽然也许多一点时间不是什么坏事,但是问题在于,现在的很多大学生即使有时间也不会坐在书桌前,而是每天晚上出去喝一杯。当然,这些也属于大学生活的一部分,但只应该是偶尔为之。如果我们能够更多地管束自己,依然可以在缩短学制的情况下,很好地完成学业。”通过自己设计的一系列海报,他们试图传输着这样一个信息:“学士-硕士学制”可以将更有能力、更有朝气的年轻人送入就业市场。他们的口号是“100%的效率评估,100%的全力以赴”。

  当记者质疑他们能否将这种高密度、高强度的学习坚持3年之久时,哈瑟的回答很坚定: “学生是有假期的,夏季两个月,冬季一个月,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调整。其实,学期中间也不是一直这么忙,只是在学期末的最后几个星期需要每天学习10到12个小时。”她还表示,如果合理安排时间,完全可以承受这种学业的强度。

  另外,哈瑟也没有参加2009年6月在全德境内举行的大规模罢课游行。因为在她看来,作为一个处于这种学制中的学生,一再地对外宣传它的弊端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目前,德国的高校正在经历着一场深刻的变革。按照《博洛尼亚协议》的规定,截止到2010年,德国传统的“Diplom/Magister学制”将被“学士—硕士体制”所取代。这个与其他欧洲国家统一的二级学位体制(zweistufiges Studiensystem)由学士学位课程(Bachelor-Studiengänge)和硕士学位课程(Master-Studiengänge)两部分组成。转制后,学士学业为期3-4年,硕士学业为期1-2年。而在传统学制(即Diplom或Diplom(FH))中,学生一般需要4-6个学年(Studienjahr)完成学业。但由于必修和选修课程甚多,对毕业论文的要求甚严,学生往往还需要延长1-2年。新学制对学生来说,具有明显的时间优势,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很多人批评为“速成大学”。
(文:刘悦)(2009年9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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